且种诗心天地间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      王娟
 
 
  小时候,从父亲那里最早学到的不是1+1=2,而是唐诗。
  我家周围的街道成了父亲对我启蒙的课堂。夜路上,父亲教我一首“床前明月光”,春天草色渐绿父亲又让我背“离离原上草”。那些看来简单的句子总让我兴奋不已,虽然并不了解诗的含义,但是唐诗的朗朗上口却使我深深着迷。
  上学后,我常会为课本上的诗篇被我早已熟背而自豪,又会为不解其中的含义而羞愧,并且越来越为简洁的唐诗所包含的意蕴所折服,开始对唐诗愈发产生浓厚的兴趣。读中学的时候,有一次偶然来到文科班的教室,看见他们的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的一阙词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纵使相逢应不识,尘满面,鬓如霜……”一时为这首词所倾倒,所以当时便很崇拜那位老师,后来无意中发现这居然是苏轼悼念亡妻的词,顿时觉得很汗颜,汗颜自己对宋词的无知,于是案头又添了本宋词的选本。
  不知哪一天起,琼瑶小说流行在同学之间,她的传统文学造诣很深,“关关睢鸠,在河之州”、“杨柳依依”、“鸟鸣嘤嘤”、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”等诗句常常贴切地出现在字里行间。从那时起,我隐隐有了追求诗词源头的想法。有一次偶然路过一家书店,看见有一套《诗经》正在打折销售,毫不犹豫的买下了,于是从《诗经》里不仅读到歌咏爱情的民歌“风”,也读到“雅”和“颂”。因为热爱,诗经不再艰涩难懂,古人的情感通过诗经一一传递到我的心间。《黍离》中的“知我者,谓我心忧;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”,《采葛》中的“彼采萧兮,一日不见,如三秋兮”;《蓼莪》中的“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。拊我畜我,长我育我。顾我复出,出入腹我。欲报之德,昊天罔极”,都后来被我熟诵。
  尤其是那首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……”。《论语》中有道:诗三百首,一言以敝之,思无邪。那个无数次在我想象中静立水中央的佳人,恬淡而清澈,宁静而令人心折,这无疑是一份难得的美丽。思无邪,美好的诗经所要陶冶的人便是这样一群清新脱俗的人。
  古人说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,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高速度高频率的时代,忙碌的人们有太多要去追求的东西,读诗成为一种奢侈,精明的现代人吝啬这种付出,宁愿选择网上的轻松明快搞笑幽默,在他们眼里世界上有比读诗要轻松而快乐的事情。
  谢谢父亲,且种诗心天地间,他的愿望已经成为我的愿望。更谢谢古诗,诗是漫漫人生路途中唯一的明智的灵秀之灯。因为有了《诗经》,我不怕在黑暗中迷失自己的方向,在坎坷崎岖的生命之途上,点燃一颗诗心,照亮我的路。
  (作者系药理研究室支部)